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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杰:浴血的青春

2019-05-28 11:04 伊犁日报  

前 言

在历时两年零九个月的抗美援朝战争中,中国人民志愿军涌现出杨根思、黄继光、邱少云等众多英雄模范和功臣,但更多的是不为人所知的无名英雄。

袁杰,就是这样一位赴汤蹈火、保家卫国的无名英雄。他曾在朝鲜战场上荣立一等功。?#20004;瘢?#20182;的身体上还有这场战争留下的道道伤痕。“如果重来一次,?#19968;?#26159;会毫不犹豫地跨过鸭绿江!”袁杰告诉记者。

对袁杰?#27492;担?#22312;朝鲜战场上的岁月,将是一段永不褪色的记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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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杰

每逢阴雨天,袁杰的后背总会隐隐作痛。伤痛,来自后背的一处伤痕。这是在朝鲜战场上,炮弹碎片给他留下的印记。这位86岁老兵的左手和双腿,同样是道道伤痕。60多年过去,伤痛依然与他如影相随。

60多年前的一张黑白照片,被摆放在伊宁市佳和宜园小区的家中客厅最显眼的位置。照片拍摄于1954年,这是在北京举办的一次庆功大会,以表彰在抗美援朝战争和解放战争中荣立过功勋的英雄们。照片中,毛泽东、周恩来、彭德?#36710;?#22269;?#20234;?#23548;人坐在前排。因在朝鲜战场上荣立一等功,袁杰也参加了庆功大会。“我就站在这个地方。”袁杰说。他所指的位置在周恩来背后的几排。不过,模糊的画面,加?#40092;?#21147;的减退,已经让他很难辨认出自?#27627;恕?#20182;努力寻找着,却也只能指出大概的位置。“那时候比现在胖多了。”他说。

这场战争毕竟过去太久。

但这只是对于我们而?#28020;?#23545;经历过生死的袁杰?#27492;担?#20260;痕时刻提醒着他,这是一场永难忘记的战争。

生命换来的水

1951年4月,随42军一起跨过鸭绿江的袁杰只有16岁。渡河时是夜半时分,桥,是用松木搭建的浮桥,像一排?#25293;?#31567;。为了不被敌机发现,浮桥建在水面之下。没走几步,布鞋就湿透了,四月的江水冰冷刺骨。

东北的冬天,远?#20154;?#30340;家乡河南更加漫长。

在来到朝鲜战场之前,袁杰所在的部队集训了20天,训练内容包括射击、投弹等。随后,部队从河?#40092;?#26032;郑县乘坐火车出发。出发前,没有人知道目的地在哪里。不过,已经有人猜测,他们此行的目的将是赴朝作战。“在集训?#20445;?#26397;鲜战场的消息不断传来。人们都在呼喊:‘打败美帝国主义!’”袁杰说。

当火车抵达辽宁省丹东市?#20445;?#29468;测成为事实。一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有些?#21482;擰?/p>

袁杰所在的42军二师二团二营大多都是新兵,16岁的袁杰也只有一年多的军龄,即将开始的,也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冲锋陷阵,可他不怕。“那时候年轻,天不怕地不怕。”袁杰说。

渡过浮桥,趁着天尚未亮,部队继续行军。“因为怕被敌机发现,不能打手电筒,汽车也不敢开车灯,有人在车前摇动一面白色的旗子来指挥汽车行进。”袁杰说。

此后的几天,部队都是夜晚行军,白天休息。而所谓的休息,也只能趴在地上喘口气。“附近有村庄,有些老百姓离我们很近,一看就是朝?#39318;澹?#22240;为穿着打扮和我们不一样。”袁杰说。

部队出发?#20445;?#27599;名士兵发了一公斤干?#28014;?ldquo;因为没有水,干粮根本咽不下去。缴获的美军的牛肉、鸡肉罐头特别咸,也吃不下去。”袁杰说。

坚守坑道的战役中,水最为珍贵。1951年的一次战役中,部队的阵地在一座小山上。敌人的炮火几乎没有停止过,战斗异常激?#25671;?#25968;天过去,所有的水壶都空了。而离坑道一百多米的山脚下,就有从山上流下的清泉。连长命令袁杰和2名战士去背水。3个人一共背了十几个水壶,袁杰一人就背了6个。

取水还算顺利,但回来的路上被敌人发现了,一发发炮弹在他们周围爆炸,一名战士牺牲,袁杰的2个水壶也被打穿。“用生命换来的这几壶水,大家不忍多喝,每人都只抿一小口。”袁杰说。

?#35753;?#30340;石头

在战场上,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,袁杰也不例外。

一次,连队接到任务,炸毁行军路上的一座碉堡。这座水泥碉堡异常坚固,为?#20048;?#34987;偷袭,碉堡周围还围了一圈铁丝网,铁丝网上悬挂着无数铃铛。

这是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,连长决定先由战士们自愿报名,袁杰第一个站出来。“第一个站出来不是为了逞英雄,而是觉得不主动站出来,被点到名就很?#32531;?#24847;思了。”

因为年龄最小,在6名?#23452;?#38431;员中,袁杰排在了第三位。然而,在敌人疯狂的射击下,前两名?#23452;?#38431;员都倒在了路上。

袁杰背着炸药包,在炮火的掩护下,向碉堡爬去,很快来?#25945;?#19997;网前,他用手钳将铁丝网剪出一个豁口,小心翼翼地钻了过去。此?#20445;?#25932;人从碉堡周围的射击孔发现了他,“子弹像刮大风一样。”袁杰说。

?#20197;?#30340;是,这些子弹只是在他的身边掠过,并没有打中他。而他军装里的衬衣全都湿透了。“说不怕死那是假的。不过,到了这个节骨眼上,已经没有退路,只能豁出去了。”袁杰说。

在震耳的枪炮声中,袁杰终于靠近碉堡。他拿起炸药包,准备将它靠在碉堡上。可是,由于碉堡四周的20多厘米是光滑的水泥面,用来支起炸药包的?#31455;?#22826;短,他试?#24605;?#27425;,因为打滑,炸药包无法支起来,“为什么不带一根长点儿的?#31455;鰲?#29616;在怎么办?”他急了。

“连长?#27425;?#21322;天没动静,急得大喊:‘你在干啥?’我也顾不上回答。”袁杰说。

有什么办法可以把炸药包支起来,袁杰焦急万分。这?#20445;?#20182;看到一块石头,“这下好了。”

趁着敌人的火力被压制,袁杰取回了这块?#35753;?#30340;石头。用石头顶住?#31455;鰨?#28856;药包一下就立了起来。“点燃炸药包,我就连滚带爬地向下跑,脸和?#36335;?#20840;被树枝划破了。”袁杰说。

碉堡被炸毁,袁杰回到阵地后却像傻了一样。“连长给的罐头、饼干,一口也吃不下,就呆坐在地上,直到第二天才缓过劲儿来。”

在朝鲜的两年

几乎没见过太阳

有了这次经历,袁杰的胆子更大了,而这一次,他挑战的目标是坦克。

在一次战役中,敌军的五六辆坦克向阵地冲来。袁杰?#22270;?#21517;战士?#24895;?#22859;勇担任爆破手。“一辆坦克有80吨重,射击根?#20037;?#29992;。但它也有弱点,只要把坦克的履带炸断,它就动弹不了。”袁杰说。

袁杰利用坦克的射击死角,?#37027;?#22320;靠近一辆坦克,将炸药包点燃后,放在坦克前行的路上,?#32531;?#36716;身就跑,刚离开十几米,就听一声巨响,他回头一看,坦克已经“趴了窝”。

在朝鲜战场上,敌人的炮火和轰炸几乎没有停歇过。“在朝鲜的两年多时间,几乎没?#23633;?#36807;太阳。因为一天到晚都是硝烟弥漫,飞扬的?#23601;?#36974;天蔽日。”袁杰说。

离开战场,是因为一次负伤。在进攻开城?#20445;?#34945;杰被敌机的机枪?#28210;校?#20182;的腿部中弹,腰部也被弹片击中,袁杰被送往辽宁省某野战医院治疗。

一个多月后,伤愈的袁杰没有返回朝鲜战场,而是被调到另一支部队参加了广西十万大山剿匪之战。1958年,他又参加了平息西藏地方上层反动集团发动的武装叛?#25671;?/p>

在参加广西十万大山剿匪之战中,袁杰也险些牺牲。“?#32451;?#32463;常打冷枪,所以在埋伏?#20445;?#36830;长不让我们抬?#25151;礎?#32467;果我没听,想观察一下敌人的动静。结果刚一抬头,就听到一声枪响,这一枪,正好打中我的棉?#20445;?#20877;?#22270;?#21400;米,我就没命了。”袁杰说。

从战场上平安归来,不是每个人都如此?#20197;恕?ldquo;村?#27704;?#24403;年和我一起参军的很多人都牺牲在了战场上。”袁杰说。

一生中身经百战的他,如今却是一位?#35748;?#30340;老人。没事的时候,他?#19981;?#22312;小区里走走看看,享受安宁。安宁,是所有人的愿望,也是他的愿望。只是,经历过战争的人,才更加懂得安宁的可贵。

文/图 记者 卢钟

责任编辑:法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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